哈娜:完美前女友
创作:乔迪、莱克西、纳米拉
版权©2025 我的调皮鬼。保留所有权利。
致拉妮,
那个从不让我放弃的朋友—
一遍又一遍提醒我,我的话语很重要。
你的鼓励比怀疑更响亮。
这本书存在,因为你相信我能写出来。
谢谢你一直为我加油。
第一章:分手后的余波
咖啡馆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对她不利。诗雨坐在她对面,姿势僵硬,目光死死盯着桌面。她注意到他一直摆弄着领带—那条领带。看到它,她的心猛地一紧。那是她去年买给他的,一条藏青色丝绸领带,带有细细的斜纹条纹,当时是为了给他求职时带来好运的象征。它本该代表他们的共同希望和未来。现在,这条领带成了勒紧她胸口的绳索。
她的呼吸一滞,当他说:「我们应该分手。」这句话穿透了嘈杂的咖啡馆,割裂了她与周围世界的联系。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相信自己听错了,但他紧绷的下巴线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她低声问,声音颤抖,随着话语的沉重渐渐落定,「你在说什么,诗雨?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手指在膝上紧紧交织,整个身体因困惑和绝望而颤抖。
诗雨不安地挪动,终于与她对视,但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决心。「哈娜,」他说,「我们之前谈过好多次了。我们……太不同了。」
她盯着他,试图理解这荒谬的话语。太不同?他们的不同什么时候成了问题?她曾经喜欢这些差异。他的抱负和驱动力吸引了她。她以为他也欣赏她的率性和从细微事物中发现快乐的能力。这一切难道都是谎言?
他们争吵的回忆浮现,像首尔的寒风般刺骨,每当她走出门外时便侵袭着她的皮肤。几周前的夏日炎热仍历历在目—炽热而令人窒息,正如他们热烈的初恋。那时,他们的爱燃烧得炽烈无比,吞噬着彼此。但现在,像天气一样,一切都变了。秋天的寒意一夜之间悄然降临,冻结了他们之间的温暖,只剩下冷漠和空虚的距离。
「我们就是太不同了。」她还能听到他在过去的争吵中说这句话。关于未来的争论,关于她的梦想,关于他总是把工作放在他们关系之前。他总是不耐烦,专注于晋升。「哈娜,你得更认真点,」每当她谈论博客或对书籍和电影的热情时,他都会摇头说。
她学会计,不是因为喜欢,而是觉得被逼迫。所有朋友都进入了商科或金融,她也随波逐流,假装那是自己想要的。现在想来,真是讽刺。诗雨也曾推动她走那条路,他那些好意的建议伪装成关心。但父母—才是告诉她要追求自己快乐的那群人。「我们只希望你能满足自己,哈娜,」母亲说过无数次。那时,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自己不快乐。
毕业后,当诗雨在公司里步步高升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活在别人的梦里。她的心不在数字和表格中,而是在故事里。她总喜欢沉浸在书籍里,分析电影,分享自己的想法给愿意听的人。那时,她开始写博客—最初只是一个小项目,用来发泄创意上的挫折。
但没有人—尤其是诗雨—在起初支持她。他把这当成一个无聊的爱好。她的朋友们也不过是敷衍地说:「挺好的,」然后转移话题。那种感觉刺痛她,远超她想承认的程度,但她坚持了下来。她把全部热情和倔强都倾注进博客,在面包店工作间隙努力经营。
她现在呢?现在,她已经拥有了不少粉丝。就在上周,她获得了第一个赞助商,是一家小型网络书店。她兴奋得不得了,第一时间告诉了思宇。但他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那挺好,」随后又转身继续处理工作邮件。那种被冷落的感觉依然刺痛着她,他的冷漠就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当他用生硬的语气讲述晋升和学位时,她感觉脚下的土地正在崩塌。「我正努力争取晋升,」他说,声音平稳。「而你…你甚至都没有用上你的学位。」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碎了。
泪水涌上眼眶,止不住地流下来。他怎么敢?怎么敢把她归结为失败?他知道那个学位曾经如何折磨她—毕业后她如何饱受自我怀疑的煎熬,她是如何把自己倾注在博客里,只为了感觉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情。他曾在她自我厌恶的夜晚握着她的手。或者,至少她曾以为如此。
视线模糊,泪水加速滑落,滚烫且无法阻挡。她恨自己在公共场合哭泣,让周围陌生人坐享她的羞辱。思宇递给她一张纸巾,但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居高临下,甚至有点居心叵测。她推开纸巾,用手背擦了擦脸。
「走吧,」她哽咽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强。话几乎说不出来,「去做你那个成功的赚钱人吧。我没事,我保证。」这话像毒药一样在舌尖蔓延—她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他摆脱愧疚,告诉他她不需要他,尽管她的内心却在呐喊着她需要他。她看见他的脸扭曲,眼中闪过愧疚,但那并不够。那还不够让他留下。
还有那条领带…那该死的领带。他竟然带着它坐在那里,撕裂她的心,而那正是她为他买的,帮他成功的东西。那条丝质领带的每一根线都浸透了她对他的信任,对他们应当共同建立的生活的期待。她多想抓住它,把它从他脖子上扯下来,质问他凭什么在抛弃她的同时还戴着它。
但她只能坐在那里,双手在膝上颤抖,泪水默默滴落在桌面上。她拒绝让他看到他毁了她的程度。「我会没事的,」她轻声重复,这次更轻,好像是在自我劝慰。
他站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有那么一瞬,她以为他会犹豫,会伸手拉住她,会收回所有话。但他没有。他整理那条该死的领带,转身离开。咖啡馆门响起叮当声关上,花娜独自一人,身边是一屋子的陌生人投来怜悯的目光。
她胸口隐隐作痛,呼吸浅而急促。女服务员小心走来,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女士,您还好吗?」声音柔和,充满关切。
花娜强颜欢笑,泪水依旧滑落。「我没事,」她说,这谎言再次从嘴边滑出。「我只是…需要点时间。也许…一块巧克力蛋糕。」
女服务员迟疑,不知如何回应,但花娜继续说:「其实…给我两块。巧克力和香草。还有一杯奶昔,巧克力口味的。」
女服务员点头,匆匆离开,留下花娜和她破碎的思绪。等待甜点时,花娜低头盯着桌子,回想起每一个分手的瞬间,每一句思宇说过的话。痛苦难忍,但内心深处,她知道一件事:她已经给了他一切,可他还是决定这不够。
蛋糕端上来时,花娜颤抖着手拿起叉子。咬了一口,甜味稍稍缓和了悲伤的锐利边缘,哪怕只有片刻。泪水继续滑落,她轻声对自己说:「我会没事的,」这是最后一次,她祈愿这是真的。
第一章:分手后的余波
咖啡厅里嗡嗡地响着平常的声音——玻璃杯碰撞声、轻柔的笑声、稳定的谈话嗡鸣声——但对时佑来说,这一切都听起来很遥远,就像噩梦中的背景杂音。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心脏的砰砰声和浅浅的呼吸声上。他的双手紧紧握在桌子下面,感觉湿漉漉的。他想要稳定自己,但没有什么能够在内心酝酿的风暴中给他锚定。
坐在他对面的是韩娜,那个他曾经以为会与之共度余生的女人。她用那种熟悉的、睁大眼睛的好奇目光看着他,这种眼神总是让他感到被理解。但今天,这让人无法忍受。她的眼中充满信任,只让他感觉更加渺小。她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无法感觉到,那个她所信任的男人,那个在每次升职中都支持她的男人,即将撕碎她的世界。
时佑把目光投向桌面,眼睛追随着木纹中的旋转线条。任何东西都行,只要能避开她的脸,任何东西都行,只要能阻止自己崩溃。他的手指向脖子上的领带颤动,那是韩娜在他申请现在这份工作时给他的。那时她是如此为他骄傲,对他的信任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的信任。这条领带曾经是她对他信心的象征,但现在它感觉像是脖子上的重担,像是随着他保持沉默的每一秒都在收紧的绞索。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很干。”我们应该分手,”他最终说道,这些话在他来得及思考之前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感到胸中一阵空虚的疼痛。他本来不想听起来如此冷漠,如此决绝,但现在已经无法收回了。随之而来的沉默让人窒息,他希望,就那么一瞬间,世界能够停止。时间能够冻结,这样他就能免于即将到来的一切。
韩娜眨了眨眼,困惑地皱起眉头。”什么?”她问道,声音轻柔但颤抖着。”时佑,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的问题像挑战一样悬在空中,但时佑无法立即回答。他已经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这个时刻,排练着话语,准备着如何解释一切。然而现在,凝视着韩娜那困惑而充满泪水的眼睛,每一个精心准备的词语都显得残忍而笨拙。他想告诉她真相——他不配拥有她,她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不加评判地支持她梦想的人。但话语拒绝说出口。
“我们太不同了,”他说道,重复着他告诉自己用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的谎言。即使对他来说,这听起来也很可悲。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要说的话。他无法解释那几个月来一直在啃噬他的愧疚,那种以无法修复的方式让她失望的感觉。
韩娜的脸垮了下来,时佑感到胃部打结。她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他知道自己就是原因。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伤害她。但是,通过长时间试图避免真相,他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不明白,”韩娜说道,声音破碎了。”我以为我们还好。我以为我们很快乐。”
时佑的胸口因她的话语而紧缩。他们曾经快乐过,不是吗?但在某个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这不是韩娜的错。是他的错。他变得疏远,被工作所消耗,被成功的压力所困扰。他看着韩娜建立新的东西,一些她热爱的东西—一个她分享对书籍和电影热爱的博客。起初她的兴奋是有感染力的,但当她全身心投入其中时,时佑不禁感到一种脱节感。
当韩娜去大学学习会计时,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这样做。时佑知道这一点。她告诉过他,她如何感到朋友们的压力,每个人都期望她选择一些”实用的”东西。她的父母支持她放弃会计的决定,最重要的是希望她快乐。但她的朋友们,甚至时佑,都没有那么理解。当韩娜宣布她要开始写博客时,时佑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内心深处,他并没有认真对待。他以为这只是一个阶段,她会厌倦的东西。
但韩娜没有停止。尽管缺乏朋友们的支持,甚至缺乏他的支持,她仍然继续为此努力。她坚持前进,决心用她的热情做些什么。而且她成功了。现在她有了相当数量的关注者,有人真正关心她要说的话。她最近甚至得到了她的第一个赞助商,这是她一直很兴奋的里程碑。时佑祝贺了她,但他的一部分仍然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这对她如此重要。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没有像应该的那样庆祝她的成功。他评判了她,即使他没有大声说出来。他把她看作一个没有发挥潜力的人,一个没有按照社会期望使用学位的人。但韩娜不像他。她不在乎攀登企业阶梯,不在乎升职或金钱。她关心的是做让她快乐的事情,而时佑从来没有充分欣赏过这一点。
“我正在努力工作以获得升职,”他说道,强迫自己继续下去,尽管这些话在他胸中感觉像刀子一样。”而你…你甚至不使用你的学位。”
他立即后悔了。这些话一出口,他就看到痛苦在她脸上闪过。现在不只是悲伤了。这是背叛。她的肩膀颤抖着试图抑制眼泪,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流淌。时佑伸手去拿纸巾,想要帮忙,但她推开了。
“走吧,”她低声说道,声音破碎。”去做你成功的金钱男人吧。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她的话是谎言,他知道。她不会没事的。她试图坚强,试图装出勇敢的样子,但他能听到她反抗下的痛苦。她总是如此坚强,比他更坚强。但这次,他把她推得太远了。
时佑站了起来,调整着韩娜给他的领带,感觉它的重量像是他不再想要承受的负担。他无法再忍受多待一秒钟,无法忍受看着他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崩溃。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他必须承受后果。
当他走出咖啡厅来到街上时,冷空气击打着他,但这并没有清除他胸中的沉重感。愧疚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着他,无法摆脱。他继续走着,脚步带着他向前,但他的心思仍然留在咖啡厅里和韩娜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那个场景。她的眼泪,她颤抖的声音,她用如此受伤的眼神看着他的方式—这一切都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太不同了,韩娜没有他会更快乐。但内心深处,时佑知道真相。他不是因为他们不相配而和她分手。他和她分手是因为他不配拥有她。他从来就不配。而现在,他永远失去了她。
第二章:厕所来电
透过百叶窗的光线几乎没有移动。时间过去了—可能几个小时—但感觉不像。韩娜从咖啡馆回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蜷缩在一堆不再提供任何温暖的毯子里。胸中的沉重感没有减轻。如果说有什么的话,它已经像肺里的雾一样变得更浓,让她难以呼吸而不想起他。
她不再哭了。她的眼睛酸痛、干涩、生疼,但她的心仍然疼痛,仿佛还没有跟上身体的疲惫。睡眠已经成为一个遥远的概念—其他人可以享受的东西。每次她闭上眼睛,她都会看到时宇坐在那家咖啡馆里她对面,穿着她送给他的领带显得僵硬,嘴唇紧抿,目光疏远,告诉她那句她从未想过会听到的话。
“我们应该分手。”
她把毯子拉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记忆再次出现。但它还是来了—一遍又一遍,像她床头柜上时钟的嘀嗒声一样无情。
在某一刻,她强迫自己起床,不是因为她想要,而是因为她的身体需要。当她光着脚走向浴室时,地板在她的脚下感觉像冰一样。她的心仍然模糊,被悲伤和失眠弄得迟钝。
她坐下来闭上眼睛,希望也许,只是也许,如果她静静地坐得足够久,她的思绪会安静下来。但沉寂没有持续。
🎶 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 🎶
《碟中谍》铃声荒谬的紧迫感在浴室的瓷砖上回响。她的手机平衡在洗手池边缘,以一个不理解心碎的人的能量疯狂地震动。
“啊啊啊!我在厕所里!”她甚至没有思考就喊了出来。
这些话从她嘴里出来,在房间里回响,像一记尴尬的耳光。
她呻吟着,让头垂到手中。”我为什么要大声说出来?”她喃喃自语,眯着眼看向天花板。
完事后,她洗了手,短暂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浮肿的脸颊,暗淡的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可悲的髻—然后拿起手机。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是现在。不是当她还在试图弄清楚她的生活如何在一次咖啡馆拜访中分崩离析。
尽管如此,她还是按了”回拨”。
“呀,姐姐,”恩宇几乎立即回答。”你掉进去了吗?”
韩娜叹了口气,太累了,无法用她平常的讽刺来回应。”你想要什么?”
“今天是星期天。你忘了吗?”他问道,她几乎可以通过扬声器听到他的坏笑。”妈妈做了泡菜煎饼。我告诉她你可能又会爽约,但她坚持要我给你打电话。”
韩娜眨了眨眼。”今天是星期天?”
“是的。还有家庭夜。你来不来?”
“我…我不知道,恩宇。”
有一段短暂的停顿。他稍微降低了声音,仿佛他已经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姐姐,你听起来很糟糕。”
“谢谢,”她干巴巴地说。
“就来吧。吃饭。你甚至不用说话。”
韩娜犹豫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说不,挂断电话,回到床上沉浸在虚无中。但想到见到她妈妈…她爸爸…甚至她烦人的弟弟…其中有安慰。有熟悉感。
“我三十分钟后到,”她说着,已经走向衣柜去拿毛衣。
一踏进父母家的门,芝麻油和葱的香味就扑面而来。那是安全的味道。
她妈妈用温暖的笑容和手抚摸她的脸颊迎接她。”我的女儿来了。”
韩娜没说太多。她虚弱地笑了笑,坐在厨房桌子旁她平常的座位上。恩宇已经像饥饿的动物一样往嘴里塞食物。什么都没有改变。 晚餐在柔和的模糊中过去。她的父母主要是彼此交谈,聊邻里八卦、新闻故事和平常的星期天闲聊。韩娜几乎没有碰她的食物。她用筷子戳着泡菜煎饼,无法强迫自己吃超过几口。最终,她母亲注意到了。”韩娜呀,”她温柔地说,”时宇在哪里?”
这些话感觉像是撞击到桌子上。韩娜放下筷子。她的喉咙立刻收紧了。
“我…”她低声说,声音在她能说完之前就破碎了。
眼泪突然毫无预警地涌出。她甚至没有感觉到它们,直到她母亲已经离开座位,紧紧抱住她。她母亲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她只是抱着她,在她的头发中低声说着安慰的话。恩宇看起来想要消失,一时显得尴尬和不确定。她父亲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出前门。
几分钟过去了。韩娜的抽泣平静下来。她妈妈引导她到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在电视上播放一个温和的电视剧重播。
然后前门又开了。
她爸爸回来了,拿着一个小的白色面包店袋子。他走过来把它放在她的腿上。
她往里面看了看,透过鼻涕笑了。核桃蛋糕。还是温的。
“你一直走到面包店去了?”她问。
他耸了耸肩,扑通一声坐在她旁边。”什么?我想吃了。”
“但你讨厌甜食。”
“巧合,”他眨眼说道。”纯粹的巧合。”
她靠在他身上,双臂环绕他的腰。”谢谢你。”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头发,但没有推开。”你会好起来的。”
她微弱地笑了。”我想我会的。”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在她洗漱完毕并换上她妈妈的一件宽大睡衣后,她站在客房门口。
“我明天回去,”她轻声说。”我会没事的。”
她母亲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可以在这里待到你需要的时候。我下班后会去你那里拿一些衣服。”
韩娜点点头,她的喉咙又紧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安慰。
几天来第一次,她感觉她可能毕竟能够度过这一切。
第三章:空荡荡的领带挂钩
他们公寓外的走廊—不,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公寓了—闻起来有烧焦的米饭味和陈旧的洗衣粉味。很熟悉。令人沮丧地熟悉。时宇站在那扇暗棕色油漆的门前,盯着那些划痕累累的金属门牌号码,它们曾经意味着”家”。
他没有敲门,尽管知道门后没有人。他没有试着把钥匙插进锁里,尽管钥匙冰冷地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着。他回来只是为了拿些必需品。几套西装。一些内衣。牙膏。
他不想看到留下的东西。
她的洗发水还在淋浴间里吗?她的蓝色浴袍还挂在卧室门边吗?她的书还会像不平整的塔一样堆在床边吗—有些读完了,大多数读了一半?
他不想要答案。
相反,他转身走开了,甚至没有踏进门一步。
民俊的公寓在那些时尚现代的建筑里,有指纹锁和极简主义家具。闻起来有古龙水和地板清洁剂的味道,时宇一踏进去就感觉像个客人,尽管民俊扔给他一把备用钥匙,告诉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里没有定义与韩娜生活的那种杂乱。没有茶杯里的植物,没有冰箱里贴着可爱便签纸的神秘容器,没有空气中烤焦吐司的味道,因为她总是忘记检查烤面包机的设置。
相反,这里有一张pristine的沙发。一幅裱框的动作电影海报。一台看起来从未关过的巨大平板电视。
时宇把包扔在角落里,叹着气坐下,努力不让寂静影响到他。
“你会没事的,”民俊说过。”分手总是会发生的。现在比以后好。”
第二天上班时,时宇试图低着头。他埋头于电子表格和邮件中,希望发光的显示器能让他从胸中的重量分心。但它跟着他到处跑。
午饭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出来。
“我昨天和韩娜分手了。”
他们坐在办公室对面的一家小sandwich店里,那种有不舒服的塑料椅子和每个套餐都有湿软泡菜的地方。时宇没有期望什么反应。但民俊的回应还是重重地落下了。
“是吗?好的。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做。”
时宇眨了眨眼。”你说’好的’是什么意思?”
民俊耸了耸肩,懒洋洋地拆开他的三明治。”老兄,你已经压力了好几个月了。每次我们出去,她都在给你发短信,关于什么博客更新或者她的感受什么的。”
“她不是在唠叨,她只是—”
民俊举起一只手。”放松。我不是想贬低她。我只是说,你们两个在不同的星球上。现在你终于可以继续前进了。去追求一个,我不知道,想要和你一样东西的人。比如娜丽。她很可爱,会为你愚蠢的笑话笑。她更符合你的类型。”
时宇咬了一口三明治,只是为了阻止自己说话。面包很干。生菜是温的。每一口都让他的胃翻腾。
他不想要娜丽。或者任何其他人。
他只想再次感觉正常。
那天晚上,他让民俊把他拖到市中心的一家酒吧。一个有紫色灯光和震耳欲聋音乐的地方,人们在低音上大喊,假装进行有意义的对话。时宇不想去,但他没有更好的想法。待在家里意味着独自坐在黑暗中,盯着一张不属于他的沙发的空位。
所以他让民俊把一杯酒塞到他手里。让自己被拖入他感受不到的笑声中。让自己假装,就一会儿,他没有在不到48小时前把自己的生活撕成了两半。
他们找到了一个角落的卡座。民俊开始和两个明显比他们两个都年轻的女人调情,可能刚从研究生院毕业。其中一个有着像玻璃碰撞声一样的尖笑声。
时宇不停地喝酒。先是威士忌。然后是啤酒。然后是一些他没有质疑的绿色酸味东西。他不想说话。他只想麻木。
但有人确实和他说话了。
她很高,优雅,穿着暗示自信的方式。她穿着丝绸上衣,几乎每个手指都戴着戒指。她的头发卷得恰到好处。她靠近说了一些关于”悲伤的男人是最有趣的人”的话。
他没有笑,但点了点头。她笑了。她问他的名字。他告诉了她。她没有询问就把她的号码输入了他的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并设置为她的联系人头像。
“你明天会感谢我的,”她用修过的手指敲着屏幕说道。
然后她吻了他的脸颊。
很轻。只是嘴唇的轻触。快速。顽皮。
但对他来说像一拳。
那天晚上深夜,独自在民俊的客房里,时宇坐在床垫边缘,盯着他没有打开的行李袋。他的西装外套挂在门边的挂钩上。韩娜给他的领带——她在他为第一次重要工作面试紧张时买的那条——仍然松松地挂在衣架上。
他今天没有戴它。他不能。
他的手悬停在织物上方。他想着她第一次帮他整理时微笑的样子。她为他感到多么骄傲。
即使他当时只是一个初级分析师,每当他戴着它的时候,她是如何称呼他”CEO先生”的。
他又坐下来,把头埋在手里。
事实是,他没有因为他们的分歧而和她分手。他和她分手是因为他无法忍受自己在拖累她的感觉。因为她在成长—用她的博客建造真正的东西,找到自己的声音—而他还没有准备好和她一起成长。他害怕。害怕在她的光芒旁边变得渺小。害怕有一天她会醒来并意识到她值得拥有更好的人。
所以他替她做了决定。
他告诉自己他做了正确的事。那是干净的,成人的,成熟的。
但坐在一个借来的房间里,在一张借来的床旁边,脸颊上还淡淡地沾着另一个女人的口红,他的领带仍然像记忆一样折叠着—时宇意识到他没有获得自由。
他只是用爱换取了沉默。
而在黑暗中,沉默是最响亮的。
第四章:找到自己的声音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她卧室昏暗的光线中发着光,当哈娜第三次调整摄像头角度时,蓝色的阴影投射在她的脸上。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整理头发,在小小的预览窗口中检查自己的倒影。她看起来很累——她的眼睛仍然承载着失眠夜晚的重量—但那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周前还没有的决心火花。
“好吧,”她深呼吸,对自己轻声说道。”你可以做到的。”
她已经计划这次直播好几天了,自从她决定厌倦了躲在精心编辑的博客文章和预定内容后面。她想尝试一些真实的东西,一些即时的东西。感觉像是她自己的声音,而不是她认为每个人都期待的那个精致版本。
她的手指悬停在”开始直播”按钮上。她选择的标题出现在屏幕顶部:”深夜读书聊天:当故事拯救你。”感觉很脆弱,也许太脆弱了,但她还是按下了按钮。
观看人数从零开始。然后是一。然后是三。
“大家好,”她说,声音比她预期的要轻。”我是哈娜,这是…嗯,这是我第一次直播。我通常只是写评论,但今晚感觉不同。今晚我想说话。”
评论区暂时空着,然后慢慢开始填满。
BookLover92:第一个!喜欢你的博客! NightOwl_Seoul:你看起来很紧张,很可爱 ReadingWithTea:今晚你要评论什么书?
哈娜感到肩膀上的一些紧张情绪离开了。”谢谢你们和我在一起。我知道很晚了,但有时当世界其他地方都在睡觉时,最好的对话就发生了,对吧?”
观看人数攀升。二十。四十。六十。
“今晚我想谈论一本这周完全摧毁了我的书。它叫《伊芙琳·雨果的七任丈夫》,我知道我可能比这个聚会晚了几年,但是…”她举起那本破旧的平装书,页面上贴着彩色的便利贴。”这本书提醒我,有时我们对自己生活讲述的故事是最危险的。”
MovieBuff_K:天哪是的!那本书毁了我 Anonymous457:你为什么这么丑哈哈 BookishGirl:忽略那些网络喷子,你很美! Anonymous457:不过还是想上你
哈娜的胃因这些残酷的评论而收紧,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话。当她和时宇在一起时,他对她激情的轻蔑反应让她感到渺小,好像她的想法并不重要。但在这里,即使有网络喷子,她也能看到她的话正在触及人们。真正关心她所关心的相同事物的真实的人。
“主角伊芙琳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其他人表演,”哈娜继续说,她的声音变得更强。”她变成了她认为他们想要她成为的样子,在这个过程中,她几乎失去了真正的自己。我想…我想我们所有人有时都会这样做。”
ReaderInSeoul:你还好吗?你听起来很伤心 NightOwl_Seoul:我们在这里支持你 BookLover92:这就是我喜欢你评论的原因,它们如此诚实
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哈娜的心跳加速,但这不再是恐惧—而是兴奋。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真实性,”她说,眼中闪烁着未流下的泪水。”关于因为你是谁而被爱和因为你假装是谁而被爱之间的区别。现在我意识到,我花了很长时间试图成为别人心目中的完美。”
Anonymous890:给我们看看胸部 BookishGirl:举报那个家伙 ReadingWithTea:你就是完美的
几个月来,也许几年来第一次,哈娜感到真正被倾听了。不是被评判,不是被轻视——被倾听。即使是网络喷子,与那些理解她的人的评论中流淌的温暖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
她又谈了一个小时,讨论情节要点和人物发展,分享她从未有勇气放在书面评论中的个人轶事。当她最终结束直播时,她感到比几周来更轻松。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有几十个新关注者和充满感激的评论,人们说她的直播帮助他们感到不那么孤独。
自分手以来第一次,哈娜笑了,而且是真心的。
那周晚些时候,哈娜站在她的小公寓里,盯着一直在卧室角落里嘲弄她的越来越多的脏衣服堆。她妈妈再次提出要来取衣服,就像哈娜在那个可怕的第一个星期天回家以来一直做的那样,但她内心的某种东西反抗这个想法。
她需要自己做这件事。
她一个月前冲动购买的乌龟主题洗衣袋折叠在她的衣柜里,标签还在。它是亮绿色的,前面有一个微笑的卡通乌龟,当她第一次看到它时,它让她笑了。时宇对这次购买翻了个白眼。
“太幼稚了,”他说。”你为什么不能用一个普通的袋子?”
现在,当她把衣服塞进乌龟的布料外壳时,她记起了为什么喜欢它。它快乐、愚蠢、毫无歉意地可爱——所有时宇试图阻止她成为的一切。
洗衣店距离她的公寓步行十分钟,坐落在一家便利店和一家总是散发着大蒜和芝麻油味道的小餐厅之间。她无数次经过那里,但从未进去过。
气味首先击中了她—温暖而干净,带有织物柔软剂的底调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舒适感。机器在有节奏的循环中嗡嗡作响和搅动,荧光灯在头顶轻柔地嗡嗡响。它并不美丽,但它感觉真实,以一种她无菌公寓所没有的方式。
哈娜把衣服放进一台较大的机器里,笨拙地操作着陌生的控制装置。附近折叠桌前的一位大妈看着她挣扎,最后过来帮忙。
“第一次?”那位女士友善地问,熟练地调整设置。
“这么明显吗?”哈娜尴尬地笑了。
“我们都有开始的时候,亲爱的。秘诀是适量的洗涤剂和耐心。”
当她的衣服翻滚和晃动时,哈娜在沿墙排列的塑料椅子之一上坐下。她伸手去拿手机戴耳机,然后意识到她把它们忘在家里了。她的第一个本能是沮丧—没有播客或音乐她怎么打发时间?
但当她坐在那里,被洗衣机的家庭交响乐和其他顾客的轻柔聊天围绕时,她发现自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放松了。大妈们轻声地聊着她们的孩子和不断上涨的蔬菜价格。角落里的一个大学生在手洗精细物品,低声哼着歌。整个场景感觉平静而平凡。
哈娜起身从自动售货机买零食—牛肉干和一罐可口可乐,这个奇怪的组合不知怎么对这个时刻感觉完美。牛肉干咸而满足,可乐冰凉而甜美。她慢慢品味着两样,透过机器的玻璃门看着她的衣服旋转。
她上次只是坐在某个地方而不消费内容,不试图变得高效是什么时候?她记不起来了。和时宇在一起时,每一刻都感觉需要被优化、改进和变得更有效率。甚至他们的约会都变成了打勾选框的练习,而不是简单地在一起。
在这里,在这个朴素的洗衣店,有着破裂的油毡和不匹配的椅子,她感到比在他们那个昂贵的公寓里更平静,那里有着精心的装饰和她没有完全达到其标准的持续感觉。
洗衣机响了,哈娜把衣服转移到烘干机里。她又买了一罐可口可乐,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次拿出了她总是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文字开始流到页面上—不是博客文章,不是为其他人准备的内容,只是对这个感觉一点也不平凡的普通星期四晚上的想法和观察。
当她的衣服干燥并折叠好时,她已经写满了六页,感觉好像找到了她忘记存在的自己的一部分。
星期四早上发现哈娜站在杂货店的农产品区,盯着她过去两周一直在买的同一个冷冻晚餐。牛肉烤肉配米饭,方便而熟悉。她自动地伸手去拿它,然后停下了。
她的手悬停在塑料容器上,想着直播、洗衣店、分手后她重新发现自己的所有小方式。她上次真正烹饪什么东西是什么时候?真正烹饪,不只是重新加热或组装?
在时宇之前,她在厨房里实验。没什么花哨的,但她享受组合口味的过程,从头创造某种东西的满足感。时宇更喜欢订外卖或去餐厅。”更有效率,”他会说。”当我们可以做一些有成效的事情时,为什么要花时间烹饪?”
她把冷冻晚餐放回去,拿了一个购物车。
蔬菜区用可能性压倒了她。明亮的橙色胡萝卜仍然带着绿色的顶部。巨大的白萝卜,白色光滑。新鲜香草束,当她把它们举到鼻子前时闻起来像阳光。她几乎随机地选择—任何看起来有趣的,任何吸引她的。
在鱼类柜台,她指向一块看起来特别新鲜的鲭鱼,它的皮肤仍然明亮清澈。柜台后面的大叔仔细包装它,并提供烹饪建议,她只理解了一半,但热情地点头。
在谷物过道,她绕过熟悉的即食米饭,选择了更实质的东西—需要真正关注、真正照料的短粒米。她添加了豆子、芝麻油、韩式辣椒酱、大蒜、生姜。她的购物车装满了没有预定命运、没有要实现的食谱的配料。
在家里,她把所有东西摊在她的小厨房台面上,感到一阵恐慌的颤动。她在想什么?她没有计划,没有食谱,不知道这些会变成什么。但然后她记起了直播,脆弱感觉像力量而不是弱点的方式。
她拿起手机,打开她的直播应用,然后又放下了。还不是时候。首先,她想思考。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读一本几个月前拿起但从未完成的小说—一个关于两个厨师在竞争同一份工作时相爱的浪漫小说。她起初认为它太轻浮、太不现实而将其摒弃。但现在,当她读到他们对创造美丽和营养的东西的激情,关于他们通过对食物的共同热爱找到彼此的方式时,她发现自己深深感动。
女主角在某些方面让她想起了自己—有创造力但不安全,有才华但害怕冒险。男主角与时宇完全不同。他庆祝女人的野心,鼓励她的实验,发现她的激情有吸引力而不是不便。
当她翻页时,一个想法开始形成。明天是星期五。她在冰箱里有所有那些美丽的配料在等待。她有一个想要分享的故事,关于爱和营养以及创造新事物的勇气的想法。
她伸手拿起手机,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快速发了一条帖子:
“明晚8点:烹饪我从未做过的东西,同时谈论一本让我哭泣(以最好的方式)的书。来厨房和我一起玩?我保证会很混乱,可能是一场灾难,但也许这就是重点。到时见!🐢💚”
她不假思索地添加了乌龟表情符号,然后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微笑了。乌龟袋,乌龟表情符号—也许她正在成为一个不害怕有点傻、有点不完美的人。
也许这正是她注定要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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